泰迪白苗

C&B

【恋与-许墨】献供

Kitty~:

*是糖吧



[一]

意识从很遥远的地方回来,身体僵硬,触觉随着四肢血液缓缓流动,感受到身上厚重干硬的粗布质地。鼻尖,是浓烈的消毒水味道。
抬起眼睑,上方吊着的药水瓶与惨白的日光灯一起映入了眼里。

“醒了?”
疲倦的声音里带着诸多情绪,但我已无力去分辨。
蓝白色的风衣,消瘦的脸颊,憔悴的黑眼圈,和没有修理的青涩胡渣。
“感觉怎么样?”
我费力地扯开嘴角,希望没有笑得太难看。
医生随后进来,一系列简单的检查,在病历本上留下字迹潦草但详细的记录后又离开。
白起坐在病床边的椅子上,帮我掖好被子。他伸手在床边柜子上,倒了半杯凉白开,又打开保温壶,倒入半杯热的,兑成一杯恰恰好的温水。温水淌进口中,湿润了喉咙,一路向下,最终胃部也感受到温暖。

“谢谢你。”
这是我醒过来的第一句话。声音沙哑。
“对我,你不用说谢谢。”
白起眼中的关切,有着克制的礼貌距离。
“你好好休息,我明天再过来。”
停顿许久,他才又缓缓开口,“事故仍在调查,警局的人会过来做笔录。届时我会在场,你不舒服就告诉我。”
我点点头:“谢谢你。”
白起张了张口,最后也只说出一句“好好休息”。








[二]




白起走后,我开始打量这个病房。似乎是一个套间,装修简约大方。


电视,冰箱,独立的卫浴,一对一的护士,目光最终落在茶几上那个果篮,里面是应季的进口水果。


在病床供不应求的恋语医院,能住进这样的单人病房,大概是李总“一个电话罢了”的好意吧。


电视旁的花瓶里,插着几株生机勃勃的小小向日葵。算一算日子,棋洛这个时候应该在国外拍戏。也不知道昏迷的这些天里,棋洛公司和我们公司商定的访谈是否有完成制作。




算一算日子,十天,不多也不少,十天。


缠着纱布的后脑隐隐作痛,我不得不放弃思考,重新陷入酣沉的梦里去。










[三]




二月底的恋语市,风仍刮得很大,扑面带来湿润的水气,是春天在苏醒的迹象。


“糟糕了呢。”


“怎么了?”


许墨停下脚步,轻声问道。


野猫跃上枝头,震得梨花簌簌落下,他在正午的阳光下,在花瓣细碎的阴影里,温柔而明媚。




“我怕是喜欢上你了。”


没有应答,瞳孔里一晃而过的玄墨色,笑容如常。


“我说,我喜欢上你了!”


我伸手牵扯他的两袖,认真看着他的双眸,再一次重复:“我喜欢你,许墨。”


“我也喜欢你。”


没有套路,没有拐弯抹角,就这么直接了当,还是第一次。










[四]




我听见,窗帘被拉开的声音,门外有脚步声,对讲机收音的嘈杂声,门关上,一切又重归安静。


有人在床边坐下,掖了掖我的被角,而后犹疑着,把凌乱覆盖在我脸上的长发轻轻捻起,拨到耳后。


沉默许久,我睁开眼,看见一身警服。




“你醒了。”


不知道在昏迷的那些日子里,他是不是也这样,就一直坐着,一直看着。


“你来了。”我对白起笑了笑。


谢谢你。我心说。




警局来了两个人,两位警员,我认得。以前去警局跟拍的时候,知道他们是刑侦队的。


“……红灯,如果不刹住车,后果会很严重。抱歉,我太紧张了。”


“这辆车是登记在许墨名下的,你们是否共同拥有使用权?”


“是的。不过,从三四月起,就一直是我在开。他到研究所有直达的公交。”


“根据痕检报告,刹车失灵,此前车子是否进行过检查?”


“检查过…不过我自己也打开车前盖捣鼓过,怕是我自己弄坏了什么。“




询问的过程不长,白起担心我的身体,两位警员只挑了重点问,匆匆结束。


“那个路口的监控失灵。”


“嗯,刚刚那两位警员说过了。”


“你这样,值得吗?”


我没有回答。




这场事故,不是轿车撞上泥头车,而是我撞在南墙。










[五]




“你清楚这句话的后果吗?”


“清楚呀~”


我踮起脚,双手环上许墨的脖子。


“我爱你。”


罕见的,他失神,双臂僵在身侧。




“大不了此生都被囚禁在阴暗的密室里,冰冷的手铐镣链枷身,不见光明。”他的脸部线条冷峻禁欲,我贴上去,耳鬓厮磨,“你有多迫切的实验愿望,我便有多迫切的,让你实验的愿望。”




“即使永无光明?”


“即使永无光明。”




灰墨色的眸子刹那间陷进浓稠的黑暗,他的双手在我背后如藤蔓围拢。


凉薄的唇欺上来,在眼角落下,划过鼻尖,最终印在我的唇上。柔软的舌抵开牙关,侵入深处,索取更多。


空气渐渐变得稀薄,带有热烈又疯狂的渴求。呼吸也急促且困难。几近窒息。


喘息的瞬间,看见他的双眸里汹涌的情绪,是撕裂的禁忌,翻滚的欲望,和深不见底的,危险。


我再一次拥上去,唇齿纠缠。


他的利齿在我唇上咬出伤痕,血腥味随着缠绵的深吻蔓延了整个口腔。


疼痛会让人清醒,偏偏这种原始的,急切的,毫无分寸的热望却让人迷醉。




眼泪咸涩。混沌之中,是潮水拍岸的声音。


肉体炽热如堕烈火地狱,灵魂却在淫糜声色中亲临天堂。




炽烈燃烧的许墨,是我义无反顾扑身的烛火。










[六]




夜色沉沉,月光懒懒透过玻璃淌进房内,落在白色薄被上,清清惨惨。


许墨的眼睫犹如蝉翼,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。起心动念,我抬手,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眉眼,鼻梁,唇角,喉结,锁骨。落在被子外的手臂,皮肤下凸起的静脉如河流蜿蜒,手背上的骨骼如山岭起伏,令人心驰神往。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,指甲齐整而干净。


蓦地,他反手扣住我的手。


被他拉入怀抱,犹如强硬的桎梏。




“在想什么?”


“在想你。”


“想我什么?”


许墨的呼息一字一句喷在我的头发上。耳后酥麻,心尖悸动。


我微微张开口,在他的右肩,留下猩红的牙印。


吃疼,但他的眼神依旧温柔。


“在想,这样就算是盖章落玺,如果世间有轮回,我依着这个去找你。”










[七]




和许墨住在一起的日子,完满得有如幻梦一场。


许墨是个传统的人,信笺,鲜花,纪念日,一举一动,都是正式而庄重的情意。


那些偶像剧里甜腻的话语,成为日常用语,青春小说里令人心悸的告白词,也不过是每天例行的问候语。奇怪的是,我从来没有任何腻烦,更没有生出一丝反感。


大概像在毒药里泡久了,已浸透心窍渗入七筋八脉,缺了反而不能苟活。




我曾打趣问他,“我是你的什么?”


许墨说:“你最爱的是雪糕和巧克力,如果以你的方式来看,你是我的巧克力雪糕。”


我笑说:“其实我是你瓶中的蝶,阶下的囚,白大褂下的臣~”


“错了,”他看着我,笑意盈盈,“你是我座上的王。”




许墨不是沼泽,沼泽泥泞缠人,至死方休,他是海,海潮涨落有序,声势坦荡。


一旦溺在海里,求生则是一种徒劳,倒不如沉下去,骨血与海水融为一体,去感受深渊里的黑暗与壮阔。


我别无选择。


或者说,我甘之如饴。




这个夏季,太过甜蜜而热烈。










[八]




雨。很大的一场雨。


天将入秋,凉意袭来,雨水疯狂地拍打车窗,挡风玻璃模糊不清。


红灯。行人道上一抹白衣。




“许墨!”


自己的声音落入耳中,心口的压力被瞬间释放,夜色下熟悉的家具跌入眼底。分明是一场梦境,却歇斯底里,疲惫至极。


“做梦了。”


耳畔沉沉的声音传来,许墨看着我,眸中是锐利的深黑色。暗夜里,有开谢的栀子花碾入泥土的味道,强烈而绝望。


“嗯。”


莫名地,有秘密被洞穿的慌张,我伸手牵紧被子。


许墨的眼神淡下来,叹了口气,掰开我揪紧被子的手,把我搂进怀里,身上是温柔舒缓的味道。




我到底,在害怕什么。










[九]




午后,从外景地开车回公司,半路下起暴雨。


视线模糊,交通灯亮起的红色,仍可远远地透过雨幕传来。踩下刹车减速,车子没有反应。




颤栗感顺着脊柱迅速爬上后脑,手心渗出黏糊液渍。


一切都如此熟悉,仿佛排好的剧本,按步骤重演。




我抬头,看见站在路中斑马线上的许墨,深蓝色的雨伞,还是那时我和他一起买的那把。


雨刮在挡风玻璃上徒劳地扫开雨水。


我看不清他的脸,但我仍能感受到他的目光。


黑暗,锐利,如雨水冰凉。


喇叭声里,气场变换,看清眼前境况的他瞳孔收缩。




左边是一辆小轿车,右边是一辆泥头车,我没有犹豫,打转方向盘,用尽全力扣死。


随后的一切,旋转着模糊在视线里,听觉在尖锐的铁皮碰撞声里消失不见。




醒过来,是十日后的病房里,眼前是身着蓝白色风衣的白起。










[十]




何来值不值得。


这一份感情,从来就不是我在付出,而是他在成全。


有人怕我离开,有人怕我受伤,有人怕我难过。唯独许墨,是我在害怕,怕他离开,受伤,难过。




这世间动荡不安,世事变化无常,我需要透支毕生的勇气,才足够靠近他。


他贪得无厌,我得寸进尺。势均力敌,互不退让,我们确是绝配。










[十一]




也许身为Evoler,自愈能力也远超普通人。醒来五日,已觉无所大碍,除了后脑勺的纱布。


伤口只有一处,护士说头发剃得不多,我没有照过镜子,但我猜一定不好看。




吃不惯医院食堂的饭菜,李泽言每日差魏谦送来两餐。早餐则是白起去我公司楼下买的白粥,我吃惯那家老铺的白粥。遵照医嘱,凡可以吃的而我又想吃的,白起都去买给我,包括每天排队的那家枣泥糕。周棋洛从国外回来看我,又赶回去拍戏,没有化妆的脸黑眼圈很重。公司的事安娜在处理,顾梦和韩野这对欢喜冤家也尽心尽力。


住院真好,待遇非凡,娇生惯养。


唯一心里牵念的,是那个一直没有出现的人。




“如果你有许墨的消息,请联系警局,他需要接受调查。”


那天在笔录上签字的时候,因输液而肿胀的手指拿笔也困难。如今双手已恢复平常。




我在等,平心静气地等。










[十二]




第六日。


醒来的时候,阳光洒在被子上,很暖。


我伸出手,看手指摆动,在被子上落下的影子。手背上输液后的淤青一直没有褪去,又被扎入新的针孔。




床头柜子上有一个方方正正的纸包。


最外层的那张纸,大概是从哪里撕下来的。我抬手去拿,拆开,认出是许墨实验室记录簿的内页。


里面是深灰色的包装纸,拆开,又是一层暗紫色的包装纸。


一层层拆开,足足有十层,才露出暗铁色的方形小盒子。


无所标识,但十分熟悉。


仿佛能看见它很久以前的模样。


记忆回溯,所有的事情如溪流汇聚,朝向同一目的地。谜底昭昭欲揭,信念摇摇欲坠。




后脑勺生疼,我抬手去摸,纱布潮湿温热,有粘腻的触感,我抽回手,看见指尖是暗红的血液。










[十三]




以前看小说的时候,常有这样的描写,「我两眼一黑,晕了过去」。


如今才明白是骗人的。


只有当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,迷迷糊糊醒过来,才知道,原来我晕了过去。




窗外的鸟鸣声由远及近,我再一次醒来。


睁开眼,终于看见了熟悉的,心心念念的身影。


许墨在削一个苹果,手上的刀温柔又精准,苹果皮薄而不断。专注于手上的事,心无别念,他的眼神干净清澈。


安静的空气里,唯有呼吸起落,刀具切入果肉沙沙作响,谁也没有开口打破这份安宁。


许墨把苹果切作小块,放在果盘里,刀尖挑起一块,送入口中。


“有点酸,还是不要吃了。”


我笑了笑,鼻音里嗯了一声。


许墨放下刀,双手探进被子,寻到我的手,握住。指尖冰凉,难得这一次,是我在温暖他。










[十四]




“你恨他吗?”


我开口,问出这一句。


“身为一体,何谈爱恨。”


话语温吞,一如往常。




这十余天,许墨经受了什么,我害怕知道,索性不问。


彼此深爱,太过默契。重获自由的第一时间,他出现在我面前,安然无恙,便已足够。




我静静看着他,握我的手忽而加了力度,他终是抬起头,瞳孔里是浓稠的黑色。


“你恨我吗?”


冷静克制,语气里难以发现的轻微内疚,或许还带着妒意。


我没有回答他,窗外的天空湛蓝,即将入秋,天色很是好看。




“我遇见的那个丘比特,他忘带了弓箭,路边也没有小石子,偏有一粒蔷薇花的种子。”


我说得很慢,许墨,或者说,Ares,很安静在听。


爱他的代价或许沉重,但结果太过诱人,值得冒险。


“种子生出根系,枝桠伸展,尖利的花刺肆无忌惮扎在心房里,心房里开满了花,都是你。”


若要掘除,鲜血淋漓。




“所以,你知道吗,当爱成为一种本能,我无法干净脱身。”


像是海浪拍打在脸上,苦涩的海水侵入口腔,迷湿眼睛,生死一线,而我,还在拼命地往对岸游。


海浪是他,对岸也是他。如何分辨恨或不恨。










[十五]




“我该回去了。”


“伤势尚未痊愈…”


“我想回去了。”


许墨难得迟钝,柔声哄我:“等伤好,我们回家。”


我转头,去看桌上的小铁盒。


他愣住,喉结滑动,话梗回腹中。




故事终是踏进尾声,开场惊艳高潮澎湃相当精彩,如今隐藏的秘密揭晓,结局呈现,只等谢幕。


“你看过了?”


我摇头。


“但我知道里面是什么。”




「你是我座上的王。」


离开的时候我尚且年幼。记忆在那次雷劈下失散。一并失去的,是控制体内Evol的能力。沉睡的Queen毫无价值,我得以成为一个普通人,普通地生活。


我不知道Black Swan现在在何处,但我记起,这是旧时Evol控制系统的钥匙,是我幼时挂在脖子上的项链。




“从什么时候…”


“当我发现,自己可以控制梦境的时候。”


脑海里,有幼小但顽强的萌芽在觉醒,顺着神经蔓延,疯狂生长。


许墨希望我放慢成长,希望我脱离泥沼,却又背负着让我觉醒的责任。


内心的纠结,分裂,对抗,痛苦,我能否感知其中万分之一?


贪嗔痴恨,都挣扎着燃成灰烬。想以最决绝的方式死去,如同献供。




情深不寿,慧极必伤。 若要他独自面对Black Swan,承受所有伤痛,我又何苦要长寿。




“让Ares带我回去吧。”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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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谢谢看到最后的你


*这是一只精分墨~笔力不济,不知是否有将故事叙述清楚


*越是肝不出论文,同人脑洞就越如山洪暴发,然后陷进论文写不完脑洞写不好的恶性循环里


*留这样一个结局,方便以后修修改改删删减减兴致来了写后续什么的




*写得不好,但写得很开心。我对许先生的念想,字字句句如上文所述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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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1. 泰迪白苗Kitty~ 转载了此文字